我的耐性是木质的。
又聋又像植物。
————巴列霍
南京夜雨,整个白昼我都昏沉的消耗在竹席上。莫名地嗜睡,像缺氧得伏在铜锚上。我在想,是不是过于旺盛的期盼充满了血管,在等待思念似海浪般袭来。等待轻柔又钝重地沉进去,沉在了棺椁里的贴身皮肤里。念诵咒语,用你的姓氏和我的名字,于是它们就碎而亮得化作了水银,让内在的骨头隐隐发黑。
每当我作为思念者的时刻,总有年轻的渴望不断生长出。这让我害羞又虚弱。海岬那里应该竖着铁蒺藜和栅栏,好阻住漫无边际的担忧前往天涯。我也应该复制一些歌声,藏在唐菖蒲后面对着口型来唱,看迷途的灰燕吻你的窗户。打发因为空闲而会更想念你的时光。
日暮紫和藕色,抹了好几遍时钟。我会在午后和子夜时候小地震一次。可你都不知道,焦躁的电流会给食梦貘给吞噬。巴赫的管风琴试图让我做个圣徒,可我又想投一枚小小的石子在优雅的法国号中,发出乙炔燃烧时清亮的元音。从肺叶,耳蜗,胫骨烧起。像在赤地上一瞬的永生。
如果我长出鬃毛,那是因为每天都会老一些。我埋葬皮屑和指甲,作不可书写的忧伤的衣冠冢。也会悉心寄一封信,印着唇色的戳,让你去浇水。在最贴近大地的庄园,我的奥兰多,你要为我们栽种一株可以远离霍乱,麻风病还有黄疸的大橡树。它会随着无盐的风长大。在胡椒粉熏燎我们口鼻的时候,为灵魂撒上香料。
从白鲸到水母,从红字到孤独。我在舞台一样的床上,抚摸一丛丛倒影。用占星,用刺绣,这都不够。唯有打开卷轴,合上牙齿,用吻来淬火。才能毋需投币,让此爱永无休止,紫醉金迷。